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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_散文网

来源:长风文学网   时间: 2021-08-28

听说,我的祖籍河南,爷爷为了躲日本人,也是为了逃荒,一路上一根扁担两头挑了我大伯二伯,另一头挑了行李四处辗转奔波。后来来到了山西,在当时的蒲州老城落了家,我父亲和我叔就是在蒲州出生的。

我爷爷是篾匠,就是编竹器的手艺人。这门手艺传下来,只有我大伯,二伯和我大伯,我堂兄几个人会。

我大伯去世得早,在我儿时的中,似乎只有我二伯一直在做竹艺。把竹子买回来劈成细细的竹篾,编农村里常用的,用来盛装馍馍的竹笼。在我们乡下,竹笼是走亲戚用来装馍馍和礼品的必不可少的器具,几乎每家都有好几个。还有就是比较大的,用来装粮食等东西的竹筐,竹门帘这些,我二伯手艺好,还会做竹饭桌。

由于我二伯多年来一直在从事这门手艺,慢慢地就在周围的村里有了名声,凡是需要这些东西的,都会找到我二伯,我二伯就会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其他到处乱响的破自行车去南山拖回一梱竹竿,坐在院子里一把破竹椅子上做活。

我二伯身材很高大,却不怎么说话,总是低着头叼着烟卷干活。

二伯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嘴角什么时候都带着一丝笑容,尤其是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那笑纹会更明显。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一个“嘁——”字,常给人以蔑视一切的印象。( 网:www.sanwen.net )

那时候我家的老院子前头和后头各有一颗石榴树,每到开花的时候满树都是红红火火的石榴花,在碧绿碧绿的枝叶映衬下,整个院子一片生机。墙角种有几棵“瓜蒌”(一种中药材),每到天,那长长的丝蔓便会顺着一根铁丝爬到院子中央,把它那浓浓绿绿的叶蔓铺满小半个院子的天空。

没有农活的时候,二伯总是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腿上铺一块旧布,用一把朴拙的竹刀把长长的竹竿“咔咔”地劈开,随着二伯竹刀的忙碌,那一根根长长的竹竿就会变做许多条细细的竹篾,再变成竹丝,以及儿童癫痫病能根治吗满地的竹屑。

记得二伯经常把青绿色的竹片用火烤,烤得竹片“滋滋”地冒油了,嘴里噙一口水,“噗——噗——”地往竹片上喷,这样是让竹片软了好做竹笼的提绊。

二伯的手看起来很粗笨,而一根根细细的,宛若龙须面般的竹丝在他的手下却很听话,慢慢地就变成了一只只漂亮的竹笼。有时还会为我们这些编几个好看的竹蜻蜓什么的玩具,甚至还有竹子做的水枪,这时我们几个孩子们就会疯抢,得不到的就会哭着缠着二伯再给做一个。

二伯也常常在院子里打竹帘子。这个活计在现在的乡下已经很难再看到了。

一个三寸来宽,一米七八长的简易架子,和村里家户的凳子差不多,两边悬吊着十几个两头粗,中间狭窄的小巧的木头垂儿,上面缠着细绳,有的时候细绳是红色的。打竹帘子的时候架子上整齐地排好细细的竹篾,只看见一个个小木垂上下翻飞,轻快地跳跃,木垂上的细绳便会紧紧缠绕在细竹篾上,不一会,眼看着细细密密的竹帘子便一点一点织出来了。

我二伯平时会编好些竹笼和竹帘子拿到集市上卖,这样就有会点收入贴补家用。

听父亲说,二伯会凫水,那时候我老家还在蒲州老城住,离黄河不远。的时候二伯经常能游到黄河对岸。每年发大水,就会从上游漂下来些木椽,木炭,粮食什么的,二伯便会和村里的一些小伙子下水去捞,当然也会救人。

我二伯年轻时救起的人,光我们村里的就有四个,却从没听二伯说起过。听父亲说,那曾被二伯救过命的几个人当中,现在有一个和他都是邻居。除了有一个已经去世,其他的三个人或者他们的后代,都说不曾记得有这么回事。

父亲一提起这事就爱说:

”你伯人厚道,一辈子做过不少好事。那些被他救过命的人都是些没有良心的。人善人欺天不欺!看你二伯虽然清贫,一辈子却平平安安,八十多岁了没病没灾。这就是福气!老天在护着他呢!‘’

仔细想想也确实这样。据我所知,被我二伯救过命的邻居和我父亲关系很好。在谈癫痫病西安比较好的医院在哪里起年轻的时候被我二伯救命的事,他却说想不起来。他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各自成了家,大女儿还在北京安了家。但他唯一的一个孙子却因车祸造成高位截瘫,躺在了床上,老两口的也是疾病缠身,日常全靠孩子们接济,用“晚景凄凉”来形容在再恰当不过。

我平时是很不老天报应,命运什么的,但这样仔细想想,似乎有点道理。人要知道图报,倘若心里明镜似的却咬紧牙关不承认甚至做出些恩将仇报的事,终归是害了!

我老家在河南洛阳,父亲在北京部队。因此我小时候就经常随着母亲到处跑,在老家的时候并不很多。因此我和二伯的并不算特别深厚。不过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年,都半了,我被唤醒让我吃西瓜,那是在生产队瓜田看瓜的二伯从地里带回来的,那时候只知道眯眯瞪瞪地吃瓜,吃完了接着睡。

还有一次是和二伯去镇上卖棉花,饿了一人吃了一碗烩菜和自己带的馍馍,二伯看我吃得香甜,就往我碗里夹了几块豆腐,并叮嘱“慢点吃,慢点吃。。。。。。”

这些看似极平常的小事,却蕴含着二伯对我深切的疼爱!

。。。。。。

说起二伯,就必须说说我的伯母,我们那里叫二妈。

二伯成家比较晚,快四十了才娶的我二妈。二妈是陕西洛南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闺女,算起来我应该叫堂姐的。堂姐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一只手个一条腿有残疾,后来嫁到我们村附近的一户人家,光景还算过得去。

我二伯娶二妈的时候我还小,但印象中没记得家里办酒席什么的,大概就是去乡里(那时叫公社)落了个户,领了张证,叫上几个相熟的街邻吃了顿饭就过起了日子。

我二妈是洛南山里人,言谈举止都含着山里的粗旷泼辣。个子不高却大嗓门,吵起架谁都不让,一口陕南腔,什么难听话都敢往外骂,整个村里没有不知道的,街坊四邻也没人敢惹。

二妈会上树,我家老家院子里有棵椿树,我经常看着二妈脱了鞋光着脚,“蹭蹭”几下就窜得老高,比村里的年轻人都利索——她会天津癫痫哪个医院权威从树上掰椿树的嫩芽开水焯了凉拌或者炒了来当菜吃。

有一次我听到妈妈惊叫声,一看,也是目瞪口呆——二妈挺着怀孕的大肚子居然又在爬树,那时候二妈都四十多岁了,把妈妈着实吓得不轻。等二妈下来,妈妈责怪她,二妈却根本没当一回事。

二妈年轻的时候泼辣,等老了却信起“主”来,据我母亲说,自从信了“主”,啥活也不知道干,饭也不做了。整天和一帮老太太去“开会”,“作弥撒”,大热的天揣一本厚厚的圣经四处跑着去传教,我二伯在地里干农活累了一天连口热饭也吃不上。为这个老两口没少吵架。不光这个,家里誰生了病,二妈也不让去看医生,就领着一帮老太太给病人“祷告”!要是病好不了,就说你心不诚,心诚则灵!见人就说“信主得永生”这样的话,惹得人人讨厌她,躲着她。

2003年天,我婶子突然得了脑出血,当时去了医院抢救过来了。谁知道出院没多久,病又发作了,我二妈坚称,是得罪了“主”,必须祷告才能好。于是又是这帮老太太跪在我婶子家,一人一本圣经,念念有词地“祷告”,这以祷告就是一两个小时,邻居们都过来看热闹,最后还是我叔把这帮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轰走了。

从那时起,我婶子的病再也没好起来,直到2012年去世!

二伯二妈两口子生育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十五岁那年,去邻居家帮忙盖房子。几个人去村边的挖沙子,大儿子却不幸被坍塌的沙子埋了。几个干活的小子慌了,不去赶紧挖沙子救人,却跑回村里喊人。等喊了人回来却又找不准埋人的地方,东一下西一下乱挖,等挖出来人早就没了气息!听在场的人说,他的鼻子耳朵里都是沙子。

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人死在外面是不能进家的,于是只得在村外搭了灵棚,由于天热,很快就埋了。

埋大儿子那天全家人哭成一团,只有二伯没哭。后来听二妈说二伯半夜哭得像一头牛在低声地吼。从那以后,本来话就不多的二伯变得更加沉默了,就是人多热闹的时候也只是在一旁抽烟,从没有多的话。

癫痫病人吃得芒果吗>每年的节和大儿子的祭日,二伯都会去大儿子的坟前烧烧纸,往坟上培培土。

二儿子也就是我的二堂弟,今年三十多了,早已成了家。生有两个孩子,两口子在外地开饭店,孩子就靠老两口带。

二伯也老了,经常犯糊涂。却忘不了他的手艺,常常自顾自地去买回来竹子做活。却早已没有了眼力,手上也没有了力量,做出来的竹笼歪歪扭扭没人肯要,再加上现在的乡下早已和过去不同了,走亲戚已经很少有人使用这种器具了,所以二伯的活也越来越少了。

二伯今年八十多岁了,犯糊涂的时候越来越频繁。听父亲说,一次儿子回来了,二伯竟认不出,对儿子说:

“我娃(农村对孩子的称呼)犯法了,公安局要抓他呢!”

儿子的泪当时就下来了,哽咽着对妻子说:

“看咱咋就成这样了呢?连我都不认识了,身边可不敢离开人呀!”

虽然这样,二伯的糊涂还会时不时地发作。

今年节,二伯又犯糊涂了,晚上睡觉不脱衣服,二妈让他把衣服脱了睡。半夜里二伯却爬起来,大的光着身子坐在院子里,把起来上厕所的儿子吓了一跳,问他为啥半夜三更坐这里?他说找衣服!结果早上二伯就发烧了,吓得一家人连忙送到医院,一检查,急性肺炎,要住院!

我去医院看望的时候,发现二伯消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神智也清楚,见我来了还能喊出我的小名来,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熟悉的微笑。我心里就踏实很多。

我二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甚至连几百里以外的地方可能都没有去过。但老人一生当中从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也没和人争名夺利,勾心斗角过,只是吃了一辈子苦,身体虽然有时也会有些病痛,但总的还算平安,腿脚也还算利索,现在还经常去地里侍弄庄稼。我作为一个家族里的晚辈,平时也没有为老人家尽过什么,说起来也是惭愧!唯有写这些算作纪念,算是我对老人家一点点的崇敬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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